【KK】王(完)

直狗:

作者:正直


简介:1. 虚假黄色废料,年下叛K x大祭司T 2.一个妄想罢辽,没有情节,请各自避雷. (一点点未亡人设定  @柠檬苏打  )


 


0.




    听说那个以下犯上的叛乱臣子在持续到凌晨的战斗中借着火光斩杀了大将军的白马。


       


    来报的人磕磕巴巴地描述那只剽悍坐骑的头如何滚落在地、鲜血又如何喷涌而出——反叛者双手握刀,一击即中,干脆利索,浑身溅满白马的血,却擦也不擦,继续向前冲。


       


    反叛者势如破竹,无人能敌,王军节节败退,从未占过上风。


       


    留守的内廷整日人心惶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大家吓得脸色惨白:国王必败,反叛者攻城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只有一点不解。


       


    反叛者来自偏远的封地,袭宗室贵名,世代居住在那里,始终是忠心的臣子,为什么突生野心,觊觎王位。


       


    听说他还很年轻。


       


    听说他叫光一。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生贵族。


 


1.


       


    剛跨在马背上搭弓瞄准,细箭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弧线,正中靶心的圆形金片。


       


    箭羽轻轻颤动,他又从背后抽出一支,再次拉满弓弦。第二支箭从第一支尾部射进靶子,把它一劈为二,取而代之。


       


    清晨的微风从北方遥远的山谷中吹来,本该带着战火的硝烟与灰尘,然而在此处只有小狩猎场上青草的清香。他放下弓,挽起缰绳,让马儿绕湖缓步前行,湖水波光粼粼,他靛蓝色猎装上绣的繁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贴身侍从跟在他马侧,向他汇报内廷中的各式消息,最重要的是前线战况:叛军以雷霆之势攻到隘口,已经打了两天两夜。


       


    “怎么?”他仿佛有些意外,“王军没能在那里把他击败吗?”


       


    关隘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伏击的最佳地点。内廷众人在讨论战局时揣测国王是为了将叛臣引到狭窄的关口而故意示弱,想趁机一举歼灭他们,但现在双方不仅缠斗起来,王军大将的坐骑还被那大逆不道的年轻人杀了,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大家便再难保持乐观。


       


    “听说他势不可挡,骁勇善战,”侍从如实回答,“而且,他还斩了大将军的马。”


       


    剛露出好奇的神色:“只杀了将军的马,没杀将军?”


       


    听到否定的回答后,他的好奇渐渐转为玩味,勒住缰绳,低头注视心爱坐骑光顺的鬃毛,自言自语道:“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


       


    接着又说:“他的胆子很大。”


       


    “据说将军受了重伤。”侍从道。


       


    这话让他的目光从马儿的鬃毛上移开了。他眺望远方,山峰茫茫的雪顶隐约可见,他朝那方向注视了片刻,眼神变得冷酷:“我早就对王说过,那个人不适合做大将军。他不够果断。”


       


    侍从无声点头。


       


    如果没有被留守内廷,他们就可以随王亲征,在战场上出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巴巴地等待前线来报。王城固然安全,内廷的一切补给也照旧供应,可是这份衣食无忧却更令人忧心忡忡。


       


    他们被一个不切实际的巨大泡沫包裹着,泡沫破灭之时就是国破之日。


       


    剛伸出右臂,一只小鹰立刻从高空中俯冲下来,它张开爪,牢牢抓住他的肩膀,安分地收拢翅膀,喙像弯刀一样锋利。


       


    小狩猎场东侧与御花园相接,修剪整齐的高大灌木形成一堵树墙,隔开彼此。他由马信步走走停停,直到听见树墙对面的谈话声后才轻拉住缰绳,立在原地。


       


    是两个内廷女眷,一个正在啜泣,另一个则冷静些。透过枝叶的缝隙,隐约可见她们的容貌。剛对她们并不面熟,勉强记得二人是前一段时间才被选入后宫的新人,仪式当天她们脚踏鲜花铺就的道路走向王,笑容灿烂。




    她们都没想到享受的日子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匆匆结束了。


       


    哭泣并非没有道理,人人都担心这个:为了昭告天下朝代更迭,反叛者一旦取胜,必要赐死旧王的全部宫眷。内廷的性命不由自主,全部掌握在此时正在远方战场上厮杀的将士手中。




    “别这样,”冷静的那个安抚哀伤的那个,“前方战事还在继续,王还没有败。”




    她泪眼低垂,情绪激动地摇头:“我们都会被他杀掉!”




    “如果您继续哭泣,王凯旋时会怪罪的。”另一个用帕子抹掉她的眼泪。




    她双眼红红的,问:“国王能赢吗?”




    对方没回答,嗫嚅着说:“无论如何,至少大祭司也还在宫里。”




    刻薄的话语因绝望而从饱满的嘴唇中吐露出来:“大祭司有什么可担心的?至少新王的庆典仪式需要他主持。”




    跟在剛身侧的侍从皱起眉头,抬头看他,想要出言提醒,被他阻止了。对面的人继续说道:“祭司神圣吗?祭司只不过是投王所好罢了!”




    侍从听见他低低地冷笑。




    剛动了动肩膀,猛禽腾空而起,越过灌木,在她二人上方的低空盘旋,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听见了她们逃跑的声音:“大祭司在这附近。”




    鹰追着她们耀武扬威地飞了一阵才返回他肩上。




    剛把自己的表情藏进它的阴影里。




    自从她们被选入宫后,王未曾召唤过她们,这也许就是祭司被记恨的理由。




    王亲近男色,这是一个从没有被刻意隐瞒的、公开的秘密。


 


2.


       


    光一在黑暗中攀爬陡峭的山峰,月色黯淡,似乎在冥冥中庇佑他的奇袭能够大获成功。


       


    他与他麾下训练有素的精兵像豹子一样从关隘最凶险的西侧不断逼近王军驻扎的营地。这条计策是早就定好的,他近两三年来一直暗中团结当地的游牧民,得到了可行的路线情报。


       


    万籁俱寂,只有他与同伴们的呼吸声。


       


    他们都没穿护甲,轻装上阵,这做法无疑非常冒险,意味着一旦厮杀起来,就只能以肉体之躯对抗冰冷锋利的矛尖。但那又如何?


       


    王的部队冗长拖沓,不仅有大量随军仆从,还有许多徒增负担的奢华的用品,光一听说御帐的装饰足以令人瞠目乍舌。


       


    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早晚有一天要像斩落王将马首一样斩掉王的头。弑君二字虽然听起来大逆不道,却不是随便哪个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在他的带领下,部队攀登得很顺利,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军左翼的营地中,就如同黑夜里泛起的一层影幢幢的雾,或是冬日降落的一场大雪。只不过,比起雾或雪的冷寂,他们的所过之处却正好相反。




    激烈的火光与杀戮像王军集体经历的梦魇,除值守的士兵之外,大多数人惊醒后仍在疲惫与朦胧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凭本能逃命,从始至终没有阻止起像样的反击。




    王在残部的掩护下躲进了山岭的更深处,反而像是被征讨的那一方。他派出亲信追踪,吩咐死活无所谓,不必强求生擒。




    光一并没对这场胜利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他志在必得——王军失守隘口的消息一定已经跟风似的传了出去,过去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但现在却以光之名席卷脚下的大地。




    余人清理战场,战俘萎靡,他在兵营里巡视,最后停在王没来得及带走的御帐前。




    传言没错,帐内空间宽阔,如同一个小型宫殿,金器生辉,让人眼花缭乱。他在帐内走了一圈,对那些摆设物件不感兴趣,但被长桌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目光。




    一把短匕首,银柄上雕饰着一只雄狮,刀刃薄如纸,是个不可小觑的利器。




    他认得这东西,是大祭司的。




    想必是祭司在国王出征前亲手把它送给了他,让他贴身佩戴,以备不测。




    洋溢在他心中的奇袭胜利的喜悦被这把小小的匕首割碎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嫉妒之火:他想象祭司是如何在国王出征前的那一夜说出不舍担忧的话语,想象祭司如何对国王施以抚慰的拥抱,如何紧贴国王的胸口、长发散在国王身上……




    他气得握紧了匕首柄,雄狮的嘶吼被他覆在掌下。




    御帐里似乎有祭司的气息,这让他难以忍受,所以转身出去了。




    晨曦的第一缕光出现在崇山峻岭中,光一独自走上山巅,看谷底碧绿的大河奔流向前,静静等待红日喷薄而出。




    那绚丽的颜色难道不像他十二岁那年随父入宫觐见时无意中瞥到的、大祭司遮阳棚侧垂下的红纱吗?




    他无法忘记红纱被风掀起后看到的容颜,那双眼睛日夜折磨他。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




    他不得到他不行。


 


3.


       


    关隘失守的消息是在第二天半夜传进王城的。


       


    拼死返回的那一小队骑兵带来的噩耗无异于一场火山爆发。流言与哭声漫天遍地,民众恐惧传说中的屠城将要变成现实,高居宫殿中的人们同样害怕死亡。剛本来已经睡下了,又被骚动惊醒,很快就意识到空气中浮动的不安是为了什么。


       


    看来年轻的叛臣不只是胆子大,见识也过人。


       


    这倒是挺有趣。


       


    内廷中意志不坚定的人已经开始埋怨了,说是王辜负了那年轻人,没有给他应得的位置,否则他不会被逼得造反。更有人说王应该即刻放弃抵抗,安抚他、拉拢他,给他他想要的。


       


    一派胡言,剛嗤之以鼻,如果他想要的能通过威胁得到,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侍从为他端上清水,他摇头拒绝,说:“水不能消愁,今晚要喝酒。”


       


    他偏好如果汁一样爽口的葡萄酒,不仅是因为味道,更是为了颜色。流动澄澈的暗红倒影着祭司沉着的双眼,他小口地抿着,若有所思。


       


    他的嘴唇染上了葡萄酒的颜色,在月下泛出莹润的光泽。宽大的睡袍下,他身体的起伏若隐若现,长发堆在肩上,国王总是非常迷恋他这幅姿态。


       


    人人都祈祷王军反败为胜,他却不这么想。


       


    王的表现不仅让人失望,而且无聊透顶。临阵脱逃的人,怎么配得上权力巅峰的王椅。


       


    他故意倾斜酒杯,美酒倒在洁白的睡衣上,贴着皮肤,很凉。剛低头看着它洇开红色的印记,抬头问侍从:“你瞧,像不像血?”


       


    战况已然不利,这不是个好玩笑。


       


    “你认为我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他的手掌轻轻抚过长袍,表情显然是不担心的。


       


    侍从沉稳地否定了,对他说镇守重地的几位老臣联络了内廷,此时正向王城赶来,指望祭司主持大局。


       


    王失去音信,下落不明,他们只能仰赖他,即使他们曾对他不屑一顾,言语也颇为不敬。


       


    不仅是他们,这里的不少人都认为祭司以花言巧语诱惑了国王、以令人难以忘怀的出众外表勾引了国王。到处都有人嫉妒他的显赫。


       


    “王之不王,难道是我的错?”他放下酒杯,穿着那件沾了酒渍的长袍赤脚在走向窗边,看那一轮新月,既像问话,又像慨叹,良久,转身面对侍从,唇边有笑意,“我们何必为懦夫收拾残局。”


       


    侍从仿佛明悉他的暗示,退出房间。


       


    接见几位大臣时,剛换了正式的礼袍,优雅得像一只鹿。他和往常一样气派、和往常一样华丽,单是如此就足以镇定人心,让他们回忆起昔日宫殿里井然有序的日子。


       


    美食与美酒端上来时,大臣们没有立刻享用,而是面面相觑,似乎觉得这奢侈得不合时宜。祭司端正地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提醒道:“各位就算饿着肚子也不能使眼下的情况好转。”


       


    他们这才各怀心事地开始用餐。


       


    严肃的谈话在吃饱喝足后进行。其中两人率先表达了带队出征的意愿,紧接着有人说到供应粮草的问题,最后他们开始分析叛军下一步的路线,打算埋伏偷袭。


       


    祭司默默地听着,默默地饮杯中酒,不加评论,直到他们词穷、心虚、再也说不下去。


       


    他为他们指了一条明路,需要几人的驻地互相配合,在后方一马平川的平原上撕裂叛军的战线,冲散他的队伍,然后分别剿灭。他的见解让他们惊异,因为实在不像是久居深宫的人的谈吐。


       


    原本束手无策的人脸上开始浮现微笑了,仿佛前线战事即将明朗,王军即将反败为胜。接着,他们突然变得讪讪地,对祭司显出羞愧的表情,仿佛有话难以启齿。


       


    “过去……”他们开了个头。


       


    祭司截断了他们:“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他们不胜欢喜,祭司笑笑,看向角落里的侍从,新备的酒端上来,盛在饰以丰收女神的容器中,几人共同举杯,预祝反击胜利——预祝作为功臣的荣耀降临。


       


    祭司的指尖涂了紫罗兰色,捏着杯子和他们的轻轻相碰,没有喝,只是看着他们一饮而尽。


       


    然后看着他们脸色变得可怖,表情变得痛苦。


       


    毒药像钩子一样勾破五脏六腑,让他们疼得肝肠寸断,匍匐在祭司脚下,死死抓着他长袍的一角。


       


    “我只说过去的事过去了,可没说原谅你们。”他居高临下地、冷淡地瞧他们。


       


    他们很快就开始抽搐、变冷、发硬。他们丧命于自己无知狂妄的嘴巴。


       


    “接下来就看看他的表现吧。”祭司把酒杯轻轻掷回桌上。


 


4.


       


    港口最重要的城市不战而降,总督亲自迎接光一的部队入城,也许是已经欣然接受了叛臣变新王的事实,也许是不情愿地自保,可无论如何,这里的补给对于光一而言非常重要。


       


    他以主人的姿态享受着一切,没有如四起的谣言般屠城或杀人,对于总督的治城之法也不加干涉。他现在没有心情管这个。


       


    在兵将休养生息的期间,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传来:镇守重地的几个大臣暴毙了。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拦他入主王城。


       


    除此以外,他还知道了一些别的。留守内廷的一些人恐惧王朝更换,为求死得体面,自行上吊了。他仔细打听名单,其中没有大祭司,便放下心来。其实他始终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认为祭司或许正在等待他的到来。


       


    朝中一定有人暗中帮助他,大臣们的暴毙来得太蹊跷了。


       


    虽然急于寻求答案,但为了安抚人心,他决定暂时在这里驻扎,观望王城的情况。客观地说,港口城市的气候更加宜人,而且繁华丰饶,热闹非凡,这感觉在光一每天清晨从总督府的凉台上往下眺望时最为明显突出——那些升降起落的白帆、海风的腥咸味、堆满新鲜货物的市场,无一不炫耀着活力与兴盛。


       


    相比之下,王城太过庄重威严,并不好玩。但在光一心中,它就是最好的,因为大祭司生活在那里。


       


    他的名字、他的行动、以及关于他的一切,想必都正以各种形式包围着祭司,无论情愿与否,祭司已经知道他了。


       


    这想法令光一兴奋。


       


    他将入主王城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故意封锁了消息,直至部队开拔当日才派人向王宫传话,而他带骑兵轻装简行,前进的速度很快。




    听说整个内廷都因这份简报而如乌云蔽日,惨淡哀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蔓延,只有大祭司神色平静,似乎不以为意。光一暗中喜悦,祭司不愧是他向往的人——他由衷欣赏他从容不迫的态度。




    精锐在正午时逼近都城高耸的城门。王宫内的全部侍卫都出动了,似要殊死一战,然而双方都清楚这只是出于面子和某种顽固的恪尽职守精神罢了。




    光一纵马冲在最前面,他从遥远的北方一路所向披靡地杀下来,不可能败在形同虚设的抵抗下,这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侍卫手中长矛的花纹就像冲刺时窄窄的标志线上的装饰,增添了亲手掠夺的快感。


       


    他在马背上望见标志着至高无上之终点的王宫,心潮澎湃。


       


    那如同月亮一样遥远的璀璨明珠此时就在眼前,像一颗成熟的果子一样柔弱地暴露在猛烈的日光下,只要伸手,就能得到。


       


    他伸出了手,没有一丝迟疑。


       


    王城陷落,叛臣宣告胜利的鼓声像鸣响的丧钟一样敲在人群心头,遥远的鹰唳从高空传来,仿佛与之呼应。


       


    军队有条不紊地控制了整个城市,已做得驾轻就熟,而他们的大将——新王,提着滴血的刀在王宫漫长的阶梯前下马,不紧不慢地走上去。


       


    封闭多日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一起涌进的还有无穷无尽的光。他坦然接受众人屏息敛气的注目,气势肃杀,铠甲闪闪发亮。


       


    他威风凛凛,骄傲锐利。


       


    他确有王的气质。


 


5.


       


    王椅摆在正中,金光灿灿,光一扫了一眼,甚至没有上去试坐一下。


       


    聚在这里的内廷人群中没有大祭司,他既懊恼又被激起斗志:广袤沉默的土地都已被他征服了,到头来最难拿下的却是大祭司。


       


    不过大祭司值得亲自他去找。


       


    光一命人带路,自己则跟在后面,脚步声像猫一样轻——掌上有肉垫的不止是那一种动物,他更类似豹子。


       


    通往祭司殿的长廊幽深,墙壁上的浮雕连绵无尽头,在枣红色织金线的挂毯下不断向前延伸。这里没有一处不被精美的装饰布置,没有一处不被花园的芳香包围。


       


    越接近祭司的所在,周遭就越豪华。窗格外的植物的投影为地面铺上生动的图案,随微风不时晃动摇摆,喷泉庭院的流水声与鸟鸣欢快悦耳,令人心旷神怡。领路的内廷总管小心翼翼为他打开尽头那扇色彩绮丽的门,头垂得很低。


       


    他们还没摸清新王的脾气,力求每一个动作都极尽稳妥恭谨。


       


    总管退下,把门轻轻带上,门内的侍从对他行礼,他示意他别做声。


       


    光一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浴场中。


       


    室内水雾隐隐弥漫,阳光从壁上一圈透雕窗户外照进来,使他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柔和明亮。大簇芳香盆栽枝叶舒展,混合着一种异香,那不出自花朵,而是人。




    正中的宽敞圆池里波光浮动,池壁海蓝色的砖上凸起环绕的藤蔓纹路因而看起来鲜活。




    一个白皙背影浮出水面,长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滴下蜿蜒的水迹,大祭司对于新王的到来似乎并无察觉,他重新潜进水里,憋了会气,再次浮上来,猛地把头发甩到脑后,水花四溅。




    光一双手搭在刀鞘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祭司伸出手臂,皮肤像鱼鳞一样闪闪发亮。他的指甲依然是紫罗兰色。




    紫罗兰的手指夹起池边银盘里的水晶铃铛,摇了两摇,声音清脆,光一接过侍从手中的薄纱长袍,缓步走过去。




    剛好像被他吓到了,在水中凭本能向后退了半步。光一蹲下身子,把那件长袍递向他。




    他没有接。




    “记得我吗?”叛臣对他笑。




    大祭司很快镇定下来,拂去脸上的水珠,但双眼依然氤氲湿润。




    就是这双眼睛日夜折磨光一:它们虽然有着小溪般柔和甜美的弧线,其中却总是暗流翻涌,时而展现出海浪般坚定的气势。




    “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谁知道呢。”祭司也笑了笑。




    新王把手中的薄纱长袍扔到岸边,站起身子,解下腰间佩刀,伸给祭司,要他拉着刀鞘上来。




    祭司略微迟疑,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刀鞘上有血渍,来自曾宣誓为他效忠的人们。




    光一不加掩饰地欣赏他出水时的身体,用力将他提上来,却没等他站稳就撤了手。




    大祭司向后倒去,新王跟着往下扑。




    他们双双砸进温暖的水里。




    铠甲沉在池底,两人面对面,光一借此洗净了自己赶路的风尘仆仆,露出年轻英俊的脸来。剛仔细打量他,心头时时浮现的数年前在花园中所见的身段尚未长成的小童的模样渐渐清晰了。




    他的蛮横无礼与强壮健康同样诱人,散发着新鲜蓬勃的朝气,这是属于青年的特权,世间最宝贵的莫过于此。




    王就该如此。




    祭司的赞许却没在言语中表达出来,反而冷笑道:“您这位叛臣打算对我怎么样?”




    这称呼没有惹恼光一,于他而言祭司说的话不构成罪过。他向他逼近一步,说:“我为祭司而来,祭司心里不清楚吗?”




    剛淡淡移开目光,说:“我是王的属下,叛臣心里不清楚吗?”




    光一又近一步,与他呼吸可闻。“先王,”他不怀好意地笑,“忘了对祭司说,先王,已经被我的亲信在山中找到了。我亲手杀了他。”




    “那么,”剛毫不退让,语气平静,“我是先王遗属,王值得更好的。”




    “没有更好的,你就是最好的。”




    假车(对不起)




6.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光一不易察觉地动嘴唇,面上依然端庄。


       


    万民见证新王的英姿,他的庆典规模空前。剛穿绛紫色长袍,与他并肩站立,接受大家敬畏的目光。


       


    “什么事?”


       


    “是祭司用毒药杀了那几个大臣,我猜得对吗?”


       


    他面不改色地为他戴上锥形王冠,新王的眼神与头上沉甸甸的金子同样闪耀动人。


       


    “猜对了。”


       


    “为什么?”


       


    “我只要最好的。”大祭司笑笑,转向广场。群情欢动,声震云霄。


       


    他也是他的王。


       


    光一紧挨着剛站,悄悄牵起他的手。


       


    这是新的国。




【完】




*


1.写之前,想一补我安达没有车的遗憾,写之后发现没补上。那就..以后再说吧(真实地sorry了)


2.很多地方就是借着过去的安达写的。(真实地sorryx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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